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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4月15日

涉谷實-現代人


現代人,未至於喪心病狂,但總有點病態。正如病態社會下的窮人要住在如地震行雷般的列車軌下,長期在此環境下生活,想"正常"也難。

本片-現代人表面是很嚴肅的電影,探討社會的黑暗腐敗,人類的貪婪背叛。但它終究是套庶民劇,故事發展著,卻變成個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

當愛變得極端,真不知還算不算是好事。殺人、放火、肉體、人格、金錢等種種都成為達成目標(令愛人幸福快樂)的手段,對愛人來說或許很浪漫,但對社會來說,這種人頓成敗類,非收監/剷除不可。這同時成為另一種現代人的病態,凡是行為,思想,道德略異於大眾的,不論心靈或是肉體定遭強勢的大眾打壓、隔離、消滅。從小時教育到大時工作,東方社會全都以機械式生產成年人,成為社會的齒輪。可怕的是小部份齒輪損壞仍阻不了機器運作,只會陸續有來的後浪頂替,制度成了牢不可破的巨物。

導演涉谷實,在今時今日來說名氣不大,當代除了少數對日本電影有較深認識的影迷外,大概沒太多人看過他的作品。穩打穩紮,拍攝題材廣泛,剪攝明快,劇本控制皆有一定水準,大概是處於甚麼時代都能生存的電影工匠。

2011年4月12日

金知雲-我看見惡魔


觀看之前,聽過很多對本片的讚賞。而我一向十分喜愛"此類"韓國電影,原以為我看見惡魔會是一套非常合我口味的零食,誰不知吃著吃著我總覺它刺激不了我的味蕾,像不太重口味的薯片,吃得不夠痛快,甚至沒甚麼罪疚感。(自知吃薯片會長暗瘡又不健康,看暴力電影是一種剝削是沒甚麼意義的純娛樂但這同樣是他們吸引之處,快感往往來自游走道德邊緣)

我不算看很多極端暴力的電影,我看見惡魔以暴力作賣點,但於我感它還有很大改進的空間。以商業電影計算,不算豐富的劇情下140分鐘的片長實在太多,中段在變化不大,暴力沒有明顯升級的情況下甚至有點悶。儘管最後編導欲以加上少許"內涵"深化作品以致不流於廉價娛樂,但整體感覺和朴贊郁太相像,一拼之下高下立見。

看到海報,選角甚至看電影的經驗告訴我,本片應該會是一套"雙雄片"。但帶點出奇的它竟然不太是,最起碼它沒有如大多同類型的鬥智鬥力。全片幾乎都是由李炳憲飾演為妻復仇的警察佔絕對優勢。崔岷植飾的變態殺手在他面前更有點像低智罪犯,完全被玩弄於鼓掌之中,過程便在被發現 、被虐、被放走、再被發現這循環中打轉,懸念大減,甚至連故事性亦下降。有人或許會覺得李炳憲的手法是高層次復仇,慢慢折磨崔岷植,讓他活在恐懼當中不知何時何日當災(手法有點像中島哲也導演作品-告白裡的松隆子)。但還是老問題-珠玉在前,儘管我亦不想如此比較。朴贊郁-原罪犯裡同樣由崔岷植飾演的角色結局,整個劇本怖局,絕望,被對手玩弄致一心尋死的感覺實在比我看見惡魔高出兩籌以上。

在李炳憲眼中,他看見惡魔。在崔岷植眼內,他同樣看見惡魔。或者片名,海報比影片來得更有內涵。

2011年4月9日

Lance Hammer-Ballast


以下說話極為偏見,不喜勿閱。

有兩類電影手法對我個人來說是活受罪。永無休止的手搖鏡頭,空洞無物(最起碼我看不懂)的劇情,而以上情況很多時都出現在低成本獨立製作身上。當然看過一些有以上元素但仍十分出色的電影,但大多時候不是生理條件接受不了(頭暈)就是看得呼呼入睡(這多數是亞洲電影身上出現較多,實在討厭凡是淡如水的家庭關係就說是致敬小津,凡是長鏡就說是塔可夫斯基,侯孝賢後繼等等的"評論")。

今次要說的便是Lance Hammer的處子作Ballast。它有盡令我大呼救命的元素。印象中上一次有此感觀的是菲律賓導演Brillante Mendoza的Service(此子新作Kinatay得了2009年康城影展最佳導演獎!)和Gaspar Noe的Enter the Void(看畢簡直如影片中在地獄與人間遊走了不知多少篇)。主要想說的是手搖鏡頭。很多人都覺得手搖鏡頭等同真實感。戰爭片,倫理劇更是常用。但我想說的是固定鏡頭,推軌甚至電腦特技都可以很有"真實感"。同樣,手搖鏡頭亦可拍成超現實,技法不是重點,內涵才是一切。我只覺無休無止的手搖鏡頭,誰說對白便影著誰,失焦,無構圖可言的攝影技法是馬老虎隨意,沒經過深思熟慮下的產物,如現今拿著手機拍生活實況的短片。

開場時影著男孩在廣闊的地上面向無盡的前路,數以萬計的群鳥亂飛原本可以是一個經典的電影鏡頭,但在癲簸的掌鏡下無疑大剎風景。

在不舒服的視覺感官,乏味的劇情下,觀眾原本已不多中途離場亦不少(我亦多次想離場及閉目養神)。那怕你作品背後有那麼多意義和信息,嚇走觀眾無疑不見得是光彩的好事,是值得所有創作人深思的問題。

Alex de la Iglesia-The Last Circus


這是我2011年HKIFF觀感最差的一部電影,不是影片質素(雖然亦不見得很好)而是主辦單位的問題。以往亦有多次在Art Centre看電影的經驗,雖談不上好但最少無痛。今次這套Last Circus是HKIFF放映期的第二場,但數天前的第一場亦已因影片不能如期到港而被迫取消。原以為我選看的4月8日場次能如期放映是大幸,誰知道在開始放映到放映途中才發現或許取消掉不能觀看亦未必是壞事。首先銀幕極細,而且銀幕與影片投射出來的比例不是100%(即例如銀幕是4:3,但影片卻是16:9,我相信絕對不是導演的意圖,並不如早前上映Alejandro Gonzalez Inarritu的Biutiful般刻意透過不如的銀幕比例來呈現不同的感覺。這次絕對是場地同有關當局的問題,感覺像看VCD般的窄銀幕電影)。其次是畫質不佳,大概是由於根本沒有一個拷貝到港,今次放映的相信是數碼HDD版甚至是播放DVD。在沒有事前通知的情況下,這做法實在是極不尊重觀眾的。最後是放映途中的故障令停頓了數分鐘,當恢復過後亦出現不連戲的情況。根據我以往在其他本地院線的觀影經驗,曾在百老匯電影中心觀看北野武的奏嗚曲時出現短暫無聲音,事後除了道歉外影院亦安排退款或免費收看其他電影等方法平息事件。但今次HKIFF連一點兒事也沒有做實在是令人抱歉,我亦不是希望他退款或甚麼,但最少完場後也要有工作人員作少許交待吧?近年HKIFF的質素已被很多人抱怨甚至放棄參與,但我亦持可接受的態度對之甚至在今年票價創新高的同時我的觀看數目亦同樣創新高(65元的門票加上手續費等幾乎比大多數戲院上映門票更貴),但基於他們選擇的電影很多都不會在本地影院上映,因此有機會於銀幕觀看是難得的機會。但今次的事件卻是一個不快的經歷。

說回影片,榮獲得威尼斯最佳導演獎,同時是評審Quentin Tarantino的心頭好,可以想像它大概有甚麼元素。血腥暴力、自殘、豐滿美女、怪誕造型、幽默等帶點剝削和cult等東西共冶一爐。但效果我卻覺得不甚了了不怎極端,過份場面是有趣整合卻流於中庸。

斷裂的劇情,甚至影片上下半部有如兩部電影。部份剪接不太"正常",後半像被迫刪剪數分十鐘草草了事的感覺。不連貫沒過場,西班牙內戰背景到後段完全不見了變成本劇自我架空的東西。主要是以主角傷心小丑的復仇為軸來把玩一些其實不算太暴力的場面。題材不深入,甚至寧願它抽掉故事純粹遊戲一番效果可能更好。結局不論傷心小丑還是開心小丑最終都成輸家的一幕算是有點點光茫。

2011年4月7日

Danis Tanovic-Cirkus Columbia


繼2001年備受讚賞的No Man's Land後,波斯尼亞導演Danis Tanovic拍過改編自Kieelowski未完的劇本Hell,拍過荷里活製作Triage,但總得不到當初的口碑。十年過後,再次回歸波斯尼亞終於略有回勇的跡象。

再次是描寫戰爭與政治大環境下的小故事,卻不再像No Man's Land般政治明確、針鋒相對而是溫情小品。以1991年波斯尼亞為背景,柏林圍牆倒下不久,蘇共已成過去。離家廿載與兒子素未謀面的父親帶著美艷的未婚妻與黑貓回到故鄉,取回他自己(前妻與兒子現在)的居所。故事因而發展,暴發戶般帶空降小鎮,像裝飾品多於夫妻的後母,似有還無的父子關係,與前妻仍欠分手的一紙文件,戰爭的降臨但兒子根本無意從軍,他關注的是能否接收到美國來的大氣電波,與後母的感情,最後國家似在內戰邊緣,但全城熱衷的卻不是戰爭與政治,而是尋找失貓的賞金。

看這些電影,難以避免以政治隱喻解讀,在此不免俗地作丁點個人聯想。

兒子與他友人最愛的事就是能否接收到美國來的大氣電波。對生於小國小鎮的他們,資本主義/富裕/先進的盼望是難以抵擋的。

父親像暴發戶般的從西德回來,大概是很多對西方世界不抱好感的人的刻板印象。

鄰居兩夫妻吵架令第三者-老婆婆得不到照顧而不能用膳。說的就是上一代/兩人的爭執如何影響下一代/第三者。正如主角父母的離散直接影響到兒子的成長。正如兩國政客的戰爭卻影響兩國人民甚至其他國家的無辜連累。

重賞尋貓,政治不是人人都愛都想理的事,但錢卻沒甚麼人不愛。面對國難當前仍敵不過金錢誘惑。

很喜歡這類大背景下的小故事,如Goodbye Lenin,如The Lives of Others。不論調子沉重或輕鬆,散場後總有點戚戚然。

Errol Morris-Tabloid



看到中後段,我越覺自己有罪疚感,因為我亦曾是某些小報雜誌網上短片的讀者。差點和手淫後的摩門教徒同感羞愧。而這罪疚感來自自己及身邊觀眾的歡笑聲當中更覺悲涼,在此並不是要搶佔道德高地責罵觀眾及導演,我覺得觀眾基於它離奇過小說的事跡而發笑是人之常情,導演Errol Morris亦無醜化甚至不尊重當事人,本片他甚至可以說拍得十分出色。我的悲主要是哀人類本質上多少都有點幸災樂禍之心,相傳人甚至人猿最早的第一聲笑聲也是源於看見同伴仆倒而發出的。說自己從未在別人的痛苦傷口(不論大小)上取樂是極其虛偽的。我們有意無意識地都知道這對當時人作出不同程度的傷害。而被傳媒扭曲、放大,失實甚至創作報導因此而走上絕路,沉淪甚至瘋掉的例子大有人在,可幸的是本片主角Joyce McKinney沒有成為另一慘劇,儘管她亦受過傷,但她的樂觀/天真甚至可能十分值得我們學習亦因此成就了此喜感十足的紀錄片。

無可否認人人都有點好奇,八卦心,因此小報,娛樂雜誌,花邊新聞才會越唱越旺甚至已完全蓋過了"正經"新聞。我們大多以消費者自居,消費名人名星甚至社會上的不知名小人物,而傳媒就是服務提供者。一個雞與雞蛋的問題,究竟是先有需求才衍生供應,還是先有傳媒然後產生大量八卦讀者。同樣的問題可應用在壞電影電視劇身上。

羅生門式紀錄片,的確比大多想故作持平,硬塞不同觀點的紀錄片來得有趣且成功。在這片我們能看見多方的說法,有正有反,導演亦沒有洗腦式植入他個人觀點,這是我欣賞它/他之處。觀眾可隨意相信自己相信的一方,她可能真是曾綁架強姦他的意中人,她亦可能是a very special love story的女主角。God know the truth。

很多影片特別戲情片都標榜真人真事。我卻希望此真人真事紀錄是虛構出來的,寧願她是角色而不是血淋淋曾被大眾欺負的一個活生生的人。你當我是虛偽我亦會如此說,當然"你當我是虛偽我亦會如此說"這句話本身亦可能被看作是一句很虛偽的說話。

2011年4月4日

Jerzy Skolimowski-Essential Killing


愛它抽空原由的開頭,往後甚至不打算像絕大多數電影般交待why、when、where、what等戲劇"基本要素"。明刀明槍直入主題-逃!

導演從劇本到現場拍攝都顯出他的不妥協,72歲的高齡仍能在這嚴峻而具決心勇氣的考驗(現場環境低至零下三十多度!)本已難得,而且還要拍出如此的佳作實在了不起。他亦無意說政治,否則他大可把美軍虐待行為加以戲劇化,他關注的是人如何像動物般在野外求生此原始行為。

被追殺原因、時間、地點、人物皆不明。知道的是環境要麼乾旱不就極寒,儘管有說地點是波蘭,但這亦無造痛癢,總之就是世上任何一個極端惡劣的角落。主角是疑似美國眼中的"恐怖份子"中東人,沒有名字亦沒有說過一句話。被追殺原因的留白更是點睛之處,絕大多數電影都會選擇清楚交待"為何",為何被追殺、為何殺人、為何強姦、為何入屋打劫、為何為何,彷彿任何事都非得為它冠上一個原因才行,一方面是服務觀眾以完滿劇本,另一方面卻是落入現實生活中的假象,即任何人做任何勾當都是有原因有邏輯很科學的。如此安排可套用美軍出兵的現實情況,既然所謂的出兵原因到頭來不是謊言就是誇張失實,倒不如直接了當要打要殺來得"光明磊落"得多。

Vincent Gallo飾演的主角或許是最難演的角色之一。外在環境與內在劇本都給他極大的挑戰,大概是像他般的怪客才會接受和駕馭得了這種劇本。演得好就能像現在勇取影帝,壞卻成為他人的笑柄甚至把事業也賠上,他同樣沒有一步妥協過,他就是做得到純行動的訓身演繹。在茫茫雪地上逃亡,在狹谷裹躲避直昇機與士兵的掃射。他飢餓、受傷、疲累、無助、絕望。他不知身處何地,他不懂當地人的言語,他要食樹皮、螞蟻甚至飲人奶為生。與人與動物搏鬥的過程中某程度上他已和野獸無異,他願意付任何代價為的就是生存。如染血的白馬在雪地上蹣跚前行,既是詩更像畫。

2011年4月1日

Ben C. Lucas-Wasted on the Young


在這虛無的時代,現實與虛幻的界線早已模糊不清。

青少年電影的大忌就是描寫出來的是成年人眼中的青少年世界觀,生活方式等。在這澳洲電影卻完全不會,它的結構、剪接、怖局、格調都很新鮮而充滿活力。

主角是同母異父兄弟,Zach是風頭人物,Darren則是內向書生。Zach是富二代,是校園的老大,是派對攪手,是眾人的中心能為所欲為。Darren卻比路人甲更路人甲,當家裡開派對,他也寧願留在房裡打電玩寫程式等。女主角Xandrie平日同樣被視作透明人,她暗戀Darren但卻被Zach等人侵犯,故事由此展開。

社會上有很多像Zach這樣的人。他們的出身背景行為等近乎人人一樣,富家子弟自以為是高人一等的貴族,身邊定有不少酒肉朋友,是朋友圈中的領袖,是女生的獵物,不可一世。他們這類人能夠存在很大程度是他人的縱容及樂於有如此的人在社群中所致。我們有權制止他們,一切取決於我們的決心。因為袖手旁觀如同共犯,我覺得這裡編導多多少少想隱喻納粹黨及一切獨裁政府。只要我們願意,任何獨裁者都會倒下。他們能執政,不是由於我們暗裡支持就是愛理不理令他們有奪權的機會。這算是一個相對小眾的觀點,認為不起來反抗納粹的歐洲人亦要為納粹所做的事負責任。

電影中的年青人不論做愛、打架、殺人、自殺都很想有人圍觀見證甚至越多越高興。這的確是現今很多青少年的特徵。自大又自卑、愛炫耀、愛分享,十分計較他人對自己的批評(尤以網上留言為甚),影片中沒有出現過一位家長老師成年人,父母不是離婚就是不懂與子女共處,令子女渴望被周遭人重視.在這環境下,往往以暴力解決問題,校園欺凌甚至槍擊事件越演越烈是可以預期。

剪接有趣,令本片有多重切入角度。主觀地各人的孤獨出發,抽離的第三身旁觀以及進入疑幻似真的世界逃避現實。

結局很廿一世紀,很"民主",很到肉!

Andrei Ujica-The Autobiography of Nicolae Ceausescu


要數十位你認識的羅馬尼亞人,應該七八個是足球員,加上一兩位電影導演,剩下的便是壽西斯古。

長達三小時的紀錄片。沒一個鏡頭是導演Andrei Ujica所拍的,甚他至沒補上一字旁白,全是由萬千新聞紀錄等剪輯出來的。那麼他還可算是導演嗎?還是只稱得上剪接師甚至乎只是一位Youtube user(哈!)。這三小時的巨篇究竟屬否他個人的作品呢?

在缺乏原創難以原創的年代,他今次的手法究竟算是超前的創意還是缺乏創意下的產物仍有待時間証明。我關於的另一點是劇情片能否用上這手法呢?不談知識產權等問題,我實在極期待有天能看到有人將不同的劇情片剪輯成一套自家長篇作品,一定很有趣。

新聞與紀錄片原本已難以避免過份主觀,因為一切都是被選取剪輯出來的東西。當然主觀不一定代表片面與扭曲,但大多時都難以表現事實之全部。但現在導演如此極端地從新聞與紀錄片抽出他想要的東西。整片出來的感覺反而旱見地寫實。吊詭的是他如今是將別人經剪輯的片段再剪輯一次,卻得出負負得正的超寫真,奇哉!

p.s.Jean-Luc Godard的Film Socialism有作過少量的嘗試,直接挪用Agnes Varda所拍的少少片段,理由是他覺得那片段非常精彩,認為它們非常符合他想表達的東西,既然它們已經存在他為什麼不用呢?Jean-Luc Godard認為藝術作品不應該被當做財產進行劃分。

Djo Tunda Wa Munga-Viva Riva!


剛果電影大概沒多少人看過甚至聽聞過。出奇的是當中描寫的世界與我們刻板印象中的非洲窮國卻有點距離。

它不算太窮,儘管時而停電,當中的小混混過著發達國家人民的生活,他們泡著與我們相近的夜店,同樣聽著強勁節拍的音樂,穿金帶銀像美國黑人社區多於新聞時事節目中常見的窮鄉僻壤。真想知道現在的真實情況究竟與電影中有多大出入。

不談國籍背景,一切幾乎就是B級荷里活電影。從劇情、類型、拍法、演員種種。集黑幫、性愛、暴力、走私、貪污等見慣見熟的東西於一身。當看見名不見經傳的剛果電影仍和歐美無異,你就知道現今全球化已到達一個甚麼樣的地步。

愛類型片的朋友可以一看。但若抱獵奇心態觀之應該會大失所望。

2011年3月30日

Sylvain Chomet-The Illusionist


我大概是少數對The Illusionist極失望的人吧!

看畢,首先感到可惜的是Sylvain Chomet在致敬/改編/臨摹Jacques Tati的同時完全抹煞自己以往的風采。其次,或許我們再也沒有機會看見/出現另一個像Jacques Tati般的大師和他的作品。可幸的是今次的改編是動畫而不是真人演出,以不致成為災難。

Magicians Don't Exist但笑匠是真實存在過的,不過已成過去。

本片除了是改編Jacques Tati沒拍成的劇本,但基本上可看作它是Jacques Tati作品的集成。主角即是Mr. Hulot.加上類似Mon oncle的兩代關係,Trafic的笑點與Playtime的同一鏡頭內不同人群做著不同事物的幽默。而Mon oncle的少量片段亦於本片後半部真實呈現出來。奈何以上種種空有外殼而不見靈魂。Mr. Hulot甚至不再是Mr. Hulot,只剩一點小情小趣。當然,在沒有戲謔資本主義如此豐富的題材下,劇本處理上是需要更大的本事才行。Sylvain Chomet明顯力有不逮。

我覺得最大的問題是Sylvain Chomet沒有太多"懷才不遇"的經歷吧,處理不來如此沉重的劇本。劇本是Jacques Tati獻給女兒Sophie的作品,以彌補自己投入工作,與女兒的缺乏相處時間。Jacques Tati本人在拍畢他代表作Play Time後的破產及得不到大眾賞識受人白眼與Sylvain Chomet甫出道便有The Triplets of Belleville這樣在票房、口碑、獎項皆得的作品,路途一帆風順與Jacques Tati大相逕庭。沒有深刻經歷令他今作往往流於表面。

時代在變,浮誇膚淺取代一切。當有天發現自己已不適合這時代時......還要繼續表演下去嗎?

Shadi Abdel Salam-The Night of Counting the Years


看畢全片,只能說句-光,很美!

不論自然還是人造。灑在皮膚、石牆、沙丘、棺木上的光線。日出、火炬還是燈泡。色彩層次分明,構圖平實但不平凡。大地同色系的畫面,輪廓,山丘、石壁、衣服、頭巾的素色更突顯出紅帽紫花的搶眼。

早期的彩色片(雖本片攝於1969年,並不算太舊但仍界於是黑白與彩色轉變之間。Lawrence Of Arabia都只是1962年的作品)就是和今天的不一樣。早期的是真真正正的彩色電影,色彩對那時的電影人來說是新東西,他們會樂於做不同的嘗試務求令影片出來的效果更美輪美奐,色彩是元素是題材是內容。Jacques Demy的作品便是最好的例子。而運用色彩的另一極端如本片,當你對比今天的"彩色電影",你便會發現現在的電影色彩上大多不再以美學作考慮,而是以"寫實"為本,他們不再把色彩作為一種創作元素,只會把亂七八糟的"顏色"放進鏡頭,毫無美感可言。在本片,你會見到畫面上都是很順眼的,與環境很配合的顏色,就算是它裡面日出的magic hour亦不會是過份五彩繽紛的天空。當然大多彩色片同時會削弱了對影子的捕捉和運用,但在本片同色調的情況下卻不會。在這裡,影子是"存在"的,是流動的,是美麗的。再看看現今的電影,除了少數很刻意的打燈效果,現在幾曾會在鏡頭裡意識到影子的存在?

配樂神秘,怪異甚至陰魂不散般。鏡頭在洞穴裡遊走。多點帶有迷幻的味道。

2011年3月27日

Peter Mullan-Neds


數著數著,我看過有關蘇格蘭的電影大概只得Danny Boyle的Trainspotting與本片Neds。Neds是Non Educated DelinquentS的簡寫,即缺乏教導的少年犯。把Trainspotting與Neds兩片加起來,大概已道盡絕大部份的青少年問題-毒品與暴力。

Neds是一個令人心痛的故事,張力十足。據說是導演Peter Mullan個人成長的寫照。旁觀主角從小時長進好學到長大後慢慢成為邊緣少年之路。青少年問題固然他們個人要負一部份責任,但不能否決及莫視問題其實由家庭、社會、教育等多方面引發的。

家長要麼長時間工作無閒給與子女足夠的照顧,要麼就是根本不(懂)關懷,有閒有條件的又很容易變成縱容子女。最嚴重的就是父母們本身也是如此長大的,他們小時同樣得不到好的照顧,這樣問題只會一代代延續下去。

教育制度的工廠,機械化。人人有不同喜好,優缺點長短處,但世上絕大部份的教育都是鐵板一塊,你要是能在規則下得到高分,你便是好學生,你的未來相對光明得多。一但你不善於制度下的學科,或思想比同齡遲熟,甚至有讀寫障礙,過度活躍症等先天不足。在現行的制度下,這些人大多被視為失敗者甚至被標籤為社會的負累。再加上往日不人道的體罰,如足球般的升降班制度,當你一旦跌進最底層便再沒有人理會你,想再努力讀書亦不見得有老師肯教授,是真真正正的自生自滅。

很多時成長環境決定了日後很大的一部份人生路,當滿街都是邊緣少年、打架、黑幫、欺凌、吸毒視作等閒的地區。一旦參與其中,只有示惡還擊,走向極端。不想參與亦不見得容易,身邊全是那些人時,他們總有天會找你麻煩,能避得開嗎?不還手任由欺負嗎?向警方求助嗎?而且家中有個江湖哥哥,耳濡目染下走上同一路途是很自然的事。

愛Andrea Arnold-Fish Tank,Michael Haneke-The White Ribbon等的觀眾或許會愛這電影。

2011年3月26日

Marian Crisan-Morgen


近年來,羅馬尼亞電影備受注目,獲獎不少,口碑不俗。適逢今年HKIFF有"羅馬尼亞風勁吹"環節,選了6部作品,令本港觀眾有機會一看這些在不久的將來或會成為經典的作品。

其中之一便是08年康城最佳短片得主Marian Crisan的第一部長片-Morgen。

無國界的世界,是很多人的理想,亦是歐盟的目標之一。但目標歸目標,人才是社會的整合,口號如何動聽總不如親身感受來得刻骨銘心。羅馬尼亞是最新近加入歐盟的成員國,土耳其則是長久以來的候選國。由於地理上橫跨歐亞兩洲,又是穆斯林國家,外貌,宗教以致生活習慣都與"歐洲"有很大出入,因此土耳其人往往被歐洲大眾歧視,甚至至今仍未是歐盟成員。本片故事就是發生在一位羅馬尼亞居民協助土耳其人偷渡之事上。

某程度上,歐盟(人類)只是利益(自私)團體,談不上甚麼理想國,上至元首下至百姓大多如此。有利益時是朋友,沒則如同陌路。片中用了數個荒謬的例子突出社會的更荒謬。例如開首主角過境時,他本人可以過,但他釣到的魚卻不。又例如警察可隋時進入民居,但有人想越界與家人共聚卻不可。

太太,親戚,維修工人全是以錢作為幫助他人的單位。他們心裡大多是排外,歧視移民已是常態更不用說偷渡客。主角則是和他們相反的人,他以身犯險數度協助土耳其人偷渡,並無居心,他只是做他認為對的事-土耳其人有權利到德國與家人共聚。在他看,這已超出法律的限界,是人道問題。固然,在身邊人以至執法單位的角度,荒謬的卻是主角自身。主角與土耳其人的關係是令人動容的。他們各自不懂對方的語言,不知對方的背景,所有事都是建立於對眼前人的信任。若眾人皆如此,法律、國界、種族等等障礙自會解封。

面對全球化,各地都充滿來自不同地方的外勞或移民,不論足球,建築還是性工作者。社會上總有不少人是覺得外勞,移民把他們原有的社會毀了,把他們的工作搶了,把他們的資源耗盡了,白食白住,用盡一切社會福利。排外,鎖國是固步自封且注定的行徑,有國家能完全自給自足嗎?種族歧視是底下而極愚蠢的行為,種族與種族間的差距比種族本身的差距還要少。一切只是被我們後天的邊界,文化背景所劃分,本質上,我們都是相同的。張開愚昧的眼睛吧。法律為何?國界為何?種族為何?愛與和平。

很值得今時今日以歧視為榮的香港人看的一部作品。

Manoel de Oliveira-The Strange Case of Angelica


導演Manoel de Oliveira已達102歲的高齡,難免想著死亡,拍著死亡,就像同樣年事而高但作品不見老態的Clint Eastwood。80載的拍攝經驗!他拍電影已和我們執筆寫字般手到拿來,鏡頭擺位、剪接、音樂、調度等都無太大的挑剔空間,後輩們坐在電影院就是享受、學習、欣賞他們的作品。

藝術,特別是電影(流通影像)和音樂是接近永恆的。曾被拍下的,能留下副本的,幾乎等同仍然存在,馬龍白蘭度、占士甸、張國榮、夏萍、夢露、泰萊、John Lennon、Kurt Cobain、黃家駒。現在的人看,聽他們的作品,五十年後的人仍是看教父、阿飛正傳,聽Imagine、海闊天空。每多一部作品,生命彷彿得以更進一步延續,像女主角家人請攝影師男主角替逝去的她拍照留念一樣。

導演眼中的死亡是如此祥和、美麗、平靜和"生"一樣實在,但又難以捉碰和得到,大概是他對死亡的嚮往亦同時是許多人的希望吧,若死亡是如此不可怕不痛苦的終結,那可是會更進一步令生命變得更美好的道路。

拍攝農人照片的橋段令我聯想到究竟藝術,攝影、電影是該追求"真實"還是虛構的美學,被設計的內容等深層次問題。在鏡頭前,"真實"真的可存在嗎?被攝者會於鏡頭,人們面前表現他真正的一面嗎?這段戲多少和Krzysztof Kieslowski-Camera Buff所引伸的問題相近,本片為死者拍照某程度上是Camera Buff裡主角幫友人母親生前拍攝的短片類似。照片、電影皆能為在世者得到一些"實在"的寄託而不只剩會被沖淡,被美化,被扭曲的記憶。

影片過場時廣角的空鏡配上蕭邦的樂章,美極了!

百歲老人亦如此有活力,拍出這般的佳作。我或許亦要努力做出一點事吧!

Gregg Araki-Kaboom


這套電影,我實在不能投入。它的元素很多,集喜劇、懸疑、荒誕、青春校園、同志、甚至科幻於一身,但除了配樂,成品幾乎無一合我口胃。

主線十分不吸引,甚至不突出,到中段幾乎已不見了。大多時只靠很多二、三流笑點,性愛,取笑同性戀等陳腔濫調支撐著80多分鐘的薄弱劇情。結局亦犯了大忌,金田一式自爆結局,不單止自說自話,甚至於難以稱得上能自圓其說。

動物面具大概是向David Lynch,Donnie Darko,Saw系列等取經吧,但效果不倫不類極不討好(我)。結果笑不出,嚇不到,毫無邪氣,不知所云。搬出Luis Bunuel的An Andalusian Dog亦只覺抽水,炫耀居多,致敬也談不上。

或許是我個人的偏見吧,事關同場不少觀眾都看得極為投入抱腹大笑。喜歡胡鬧一場帶點cult味或樂隊Explosions In The Sky的觀眾或許可試試這電影。

2011年3月20日

Olivier Assayas-Carlos


對於我這些不學無術,對古今歷史認識甚微的人來說,我真的不知道Carlos是誰。會看這電影全因導演Olivier Assayas以及影片巨型的長度(330分鐘!)。

從名稱到背景以至影片長度,人們難免會將Carlos與兩年前Steven Soderbergh的Che作比較。Che Guevara個人的名氣絕對比Carlos the Jackal來得家傳戶曉。但落在兩位導演手下,Carlos卻比Che來得精彩。雖稱不上傑作,但5個半小時、橫跨廿多年、近十個不同國家的史詩本身就是個艱鉅的任務。Olivier Assayas能拍起來不慍不火,本已足夠給他一個不少的credit。而且入場前對主角了無認識,但看畢總會對他多一點了解,儘管不知和現實有多大出入,總算是上了一堂另類的歷史課。

我們能想像的恐怖份子/革命英雄事跡/形象,片裹幾乎都全數包攬。策劃、中介、行動、受膜拜、非議、名利、,美女、背叛到最後的殞落。以劇情計甚為豐富,只是後段多少有點重複以及劇情以外沒有太多更進一步的內容。這亦是Olivier Assayas常見的問題,往往拍出不俗的劇情片,但總是欠缺一點甚麼似的。